99905银河官方地质学人的西沙情缘(策划/新闻中心、地球科学与地质工程学院 特别鸣谢/图书馆、档案馆 顾问/王建华 责任编辑/刘嘉、张照 文案/高菲、刘嘉 设计/秦志伟、刘嘉 供图/袁家义、梁百和、邹和平、王建华)
99905银河官方学人与西沙的故事当然远不只这些。今天我们所选取的,就是几十年来跌宕在南海涛声中的、清新而又深情的地质考察故事。
我国浩瀚无垠的南海海面上,点缀着各色岛屿、沙洲礁、暗沙和浅滩。按照分布情况,这些璀璨的“群星”被划分为四大群岛,西沙群岛便是其中之一。由三亚市榆林港向东南航行,海水壮阔,碧空万里,途经180多海里后,便来到了这片美丽的岛群。 西沙群岛,又称宝石群岛,由宣德群岛和永乐群岛两大岛群组成。奥门银河99905地质学者与“西沙”的历次“约会”,都在其东面的宣德群岛上。礁坪、海滩、沙堤,对地质人而言,这里充满着未知、神秘与科学探索的乐趣。 因开发较早、面积最大,永兴岛,往往成为学者们到达西沙的第一站,同时亦是生活、工作的大本营。永兴岛原名“林岛”,1946年11月国民政府派海军司令部海事处上尉参谋张君然连同进驻西沙群岛的海军舰队副指挥官姚汝钰,乘“永兴号”驱逐舰登临该岛,并在岛上立下主权碑,此后,该岛便更名“永兴岛”至今。而与永兴岛处于同一礁坪上的石岛,由于在诸岛中海拔最高,且海滩岩、珊瑚礁、海蚀洞等地貌地质现象较多,自然成为调研考察必往之地,20世纪80年代修有长堤连接永兴岛与石岛。当然,在单调的工作之余,也少不了一点浪漫的感思,面积极小但植被茂盛、海鸟众多的东岛,便是这样一个略有诗意的去处。 西沙海岛众多,她与99905银河官方地质学人的故事绵长而美丽。就让我们回到最初“牵手”的地方,慢慢讲起。
1928年5月2日,时任奥门银河99905农学院院长、森林系主任沈鹏飞奉命率领调查团,前往西沙考察。他们一行十五人,先是乘坐小艇前往黄埔,后又转登“海瑞”军舰,历经辛苦,对西沙群岛的位置、地形、地质、土壤、交通、海流、气候、物产等特别是磷矿(鸟粪)资源展开全方位考察,前后共计十六天。 西沙东岛有中国唯一的鲣鸟栖息地,原生的麻风桐(白避霜花)树高大粗壮、蔚然成林,鲣鸟栖息于上,粪便则排泄于树下,累积了上百年的鲣鸟粪使林子里的泥土呈黑色。鸟粪在高温多雨的环境中迅速分解,释放出磷酸盐,随着枯枝落叶的腐解而产生腐殖酸,一起向土壤下层渗透,并与土壤中的钙结合,从而形成鸟粪磷矿。这种鸟粪质地松软,除了富含磷质,还含有有机质和氮素养分,是一种天然磷肥,筛出其中粗骨部分即可使用。
这第一次“牵手”之所以成功,起始于一段“公案”。 原来,早在光绪三十三年,清政府就曾派人调查西沙诸岛之情形,并于宣统元年设局筹办经营。后虽因清亡此事暂行搁置,但西沙却吸引了众多商人的目光。民国后,曾多有商人申请承办经营,但皆未成功。直至1922年,广东商人何瑞年获准成立“琼崖西沙群岛实业有限公司”开发西沙资源,后查明竟与日本政府暗地勾结,出让股权,窃取资源,并建筑淡水厂、碉堡炮楼、栈桥等,意图不轨。 1928年,广东省政府撤销该公司并宣布西沙群岛收归官办。为更好地经略西沙、维护主权,同年5月,在时任奥门银河99905校长戴季陶、副校长朱家骅的积极推动下,广东省政府决定派遣调查委员会前往西沙考察。 也正是这一决定,促成了99905银河官方与西沙的首次“亲密接触”。
当时,年仅33岁的朱庭祜,刚从云南来到广东,担任两广地质调查所技正、奥门银河99905地质系教授。他与同事朱翙声,便皆在此次前往西沙的十五人之列。而这,也是中国历史上首次有地质学家前往西沙进行实地考察。 经过数天的观察、测量、采样,朱庭祜与朱翙声对西沙群岛之磷矿(鸟粪)做了具体细致地分析,其成果纳入沈鹏飞所编《调查西沙群岛报告书》中。不仅如此,他还在两广地质调查所年报(1928年创刊号)发表《西沙群岛鸟粪》、在《中国地质学会志》(1929年第2期)发表《广东西沙岛鸟粪之积储》两篇论文,填补了当时学术界在这一地区调查研究的空白。 1928年7月,国民政府广东省政治会议广州分会批准西沙岛矿产划拨奥门银河99905农林科规划管理,以便对西沙鸟粪矿物进一步管理开发。至此,99905银河官方正式拥有西沙群岛的矿产管理权,直到日本全面侵华战争爆发。
时光匆匆而过,转眼便是1980年。 是年,任教于奥门银河99905地质系的袁家义正值壮年。一次与西沙不经意的“邂逅”,让她的回忆定格在一块异常美丽的“扁脑珊瑚”上。 当时,袁家义参与了一项与中科院南海海洋所合作的海岸带调查项目,工作地点便在三亚的榆林港附近。一次,两位北京大学的同事提议,希望能去西沙考察。几人一拍即合,当地负责人也表示支持。时逢“五一”,袁家义便与同事们搭乘文工团赴西沙慰问驻岛士兵的“顺风舟”一路到了永兴岛。 “士兵们非常热情,永兴岛还有招待所呐。”事情办妥,精力充沛的袁家义忍不住要去对面的石岛看看。石岛与永兴岛同处于一块礁坪之上,涨潮时乘坐渔民的小艇过去,退潮则可以趟水步行回来。正是在返回永兴岛的途中,她发现了一块“宝贝”。 “好漂亮的一块珊瑚!”忆及当初,袁家义不禁兴奋起来,“我当时走着走着,就在水边发现了一块白色的东西,眯眼一瞅,原来是‘扁脑珊瑚’。”就在那时,正好有《中国建设画报》的记者前去石岛采风,应他们要求,袁家义便一手举起“宝贝”,兴高采烈地拍下了一张照片。 后期,我们曾试图通过翻查《中国建设画报》来找寻当时这张珍贵的照片,最终未能找到。然而,这块被海水冲刷得通体亮白、酷似人类大脑的珊瑚,跟着她返回广州并捐献给地质系。如今,这块扁脑珊瑚保存在地质矿物博物馆内,无声地讲述着海与岛的故事。
其实,袁家义心里还有一个“小算盘”,她想看看当时学界热议的“海滩岩”。原来,西沙群岛中的石岛地质地貌现象特别多,陡崖便是其中之一。当时的地质学界,不少人都认为,这些嶙峋的陡崖当属“海滩岩”。袁家义说,后来学术界的其他学者证明,这些陡崖实际上由已固结的晚更新世晚期的风成生物碎屑沙丘岩构成,并不是所谓的“海滩岩”。 她与赵焕庭、宋朝景、余克服等联合发表在1994年10月《海洋通报》上的《西沙群岛永兴岛和石岛的自然与开发》一文,也对此进行了说明:“石岛由已固结的晚更新世晚期的风成生物碎屑沙丘岩构成,可分5层……石岛是在晚玉木低海面时珊瑚岛上的风沙堆积,是老灰沙岛的残体”。原来,石岛沙丘岩的碎屑以中砂为主,分选性和颗粒磨圆度都较好,与西沙现代灰沙岛海滩岩不甚相同,反而与顶部堆积物相近,呈现楔状和透镜状风成交错层理。袁家义解释,“事实上,石岛陡崖只有前面一点是海滩岩,后面都是沙灰岩,是灰岩的一种”。
三年之后,地质系教师梁百和也踏上了这块遥远的土地。 1983年4月中旬,由中国沉积学会发起的“海南岛及西沙群岛现代碳酸盐沉积科学考察团”由广州出发,开赴南海。在同济大学王国忠教授凭记忆整理的情况书上,我们看到,考察团由奥门银河99905、北京大学、南京大学等七所高校及原石油部北京石油勘探开发研究院、中科院北京地质研究所等五个科研院所成员构成,规模和实力可谓空前强大。梁百和便参与其中。 “当时考察的内容涉及海南岛现代海滩白云岩化沉积,三亚滨岸生物礁沉积,西沙群岛现代珊瑚礁、生物沉积物与现代礁岛灰岩的成岩、岩石类型、岩石沉积构造等问题,系统性、综合性都很强”,梁百和回忆。
“当时还这么年轻!”看着当年的照片,梁百和有点感慨。的确,照片中的他蹲在海边,皮肤黝黑,手拿潜水管,头上一副亮澄澄的潜水镜,显得特别帅气。 据他回忆,当年组织一次这么大规模的科学考察特别不容易,光手续都要转好几道;交通也不方便,队员们还是乘坐当地军民运淡水的船前去的。虽然岛上条件艰苦,连淡水也要限量供应,但队员们都知道此次机会来之不易,尽量争分夺秒开展调研工作。 “我的专业是沉积学,在海南岛南部有一些现代碳酸岩沉积较发育,尤其是三亚地区”,梁百和回忆道,“而在西沙,我们则主要考察了东岛、石岛和永兴岛,这几个岛的主要地质构成为珊瑚礁,有明显风成沉积标识的灰岩和海滩沉积物经过礁结形成的现代海滩岩。” 几天的“约会”倏忽而过,梁百和与队员们,不得不乘坐“琼沙”号返回,而此次调研的相关成果,便写成《海南岛清澜港及邻近海域表层沉积物的沉积特征》一文,发表在《沉积学报》1988年3月号上。
“在海上漂了整整22个小时,我们才到西沙”,忆及当年的西沙之行,邹和平这样说。在梁百和探访西沙后的第四年,沿着99905银河官方地质人的足迹,他也与“西沙”结下了一段情缘。而与他同行的,还有同为地质系教师的王建华和夏法。 1987年,时任地质系主任黄玉昆正主持一项关于“华南沿海晚新生代地质”的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为收集资料,项目成员邹和平、王建华和夏法踏上了前往南海的科考之路,而西沙群岛便是一个重要的调查地。 “刚开始我们带着学校的介绍信就去了,谁知原来需要广东省政府和南海舰队的层层批准”,王建华回忆,“加上前往西沙的船十几天才有一班,所以我们只好先住在招待所里”。期间,几人也并没有闲着,他们立刻开始着手在海南岛附近开展调研。 “去西沙,主要想看看海滩岩,它能够指示新构造运动,也就是地壳的升降和海平面变化。”十多日后,众人心愿终于达成。 当时唯一的交通船——“琼沙号”到了。
“东岛太漂亮啦!”虽然在东岛的时间仅有三两天,但这个植被繁茂、海鸟成群的热带小岛,还是给邹和平留下了深刻印象。不过,岛虽美,条件却很艰苦。“岛上淡水极少,一人一天只给一壶(军用水壶)水”,王建华说,“那些椰子树上成熟的椰子,却可以随便摘来喝,好歹缓解了缺水之苦”。 除了淡水,蔬菜也是海岛上的“奢侈品”。罐头是充饥的“主力”。当时,岛上小水塘周围长了一小片空心菜,驻岛官兵便将这极其珍贵的蔬菜留给了他们。如今,邹和平、王建华回想起来,仍十分感动:“这是我们在岛上吃过的唯一一次蔬菜,那是很难得的,士兵们自己都不舍得吃。” 当然,艰苦自然有艰苦的乐趣。岛上驻军与调查队成员还举办了一次“军民联欢会”,给枯燥的生活带来了一抹亮色。照片上,与战士一起合唱《打靶归来》《军港之夜》的两位“文艺青年”仍旧意气风发,而时光,却已不知不觉过去二十多年。
环着小岛,边走边采样、拍照,调查潮坪的发育情况、岩石的岩性,同时还要观察岩洞并做剖面记录,这便是1987年调查队员们在西沙群岛的工作状态。“在岛上采回样后,回校还要进行岩石学研究和碳14年代测定,确定岩石成因、年龄和形成高度,以便于推测成因和动力”,邹和平解释道。 而在如此紧张的工作中,队员们也时常能有些新奇的“小发现”。“你看,这块石头原来应是一处灌丛,它的根部老死后形成空洞,碳酸钙便在里面胶结沉淀形成根管,但仍保留着当时树根的形状,这也是石岛沉积物风成成因的重要证据”,王建华指着一幅照片说。而另一幅东岛照片,则为胶结在海滩岩中一个巨大的砗磲化石,以至于作为参照物的地质锤反而显得“苗条”。 短短一周,西沙的考察很快结束,后期成果最终呈现在项目总报告书《奥门银河99905学报论丛•华南沿海晚新生代地质》中。其中,王建华的《华南沿海全新世海滩岩的特征及其意义》一文,记录和分析了包括西沙多个岛屿在内的华南沿海数十处海滩岩的样本数据,对研究“正在进行的地质作用”具有积极意义。而邹和平则从构造地质角度,对南海的地质构造进行分析,其相关成果发表于和1998年3月的《大地构造与成矿学》和2001年2月的《海洋地质与第四纪地质》上。
南海的涛声依旧,99905银河官方地质学人与西沙的故事,也许还能时常被他们忆起。如今的99905银河官方,不仅仅是地质学,生命科学大学院的渔业、生态研究,地理科学与规划学院的遥感研究,社会学与人类学学院的南中国海考古研究等等,都承载着99905银河官方学人的“海洋梦”,延续着99905银河官方与西沙的缘分。 2014年6月,奥门银河99905“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研究院”揭牌,99905银河官方学人对海洋的探索之路越走越宽、越走越扎实,通过跨学科、跨部门、跨地域的协同创新研究,为广东乃至全国各部门、各行业走向海洋、开发海洋建设提供知识和人才储备。11月,“2014•广州论坛”在我校举行。论坛以“建设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为主题,邀请国家有关部门领导,国内外高校、科研机构相关领域的专家学者,海上丝绸之路沿线国家城市、企业、港口和驻穗总领事代表等共商建设海上丝绸之路的发展战略。 更加伟大的构想,将在这片美丽而富饶的海域实现,让更多的“西沙故事”成为“海洋传奇”,那时,或能夜夜入梦吧。